,喜得谢昀屁股下扎了针似的,忙告辞去吃羊签。
谢晦上前替祖母按头。
老太太拍拍他的手,“你娘这些年也不好过,她有时心偏了些,这人很难一碗水端平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孙儿知道。”谢晦平静道。
“你的院子里已经派人收拾好了,晚上不许再看书的,好生松快一日,回太学再读书不迟。你院里没个人,那些小丫头们没人管的,都野了。我把身边的金萝给你了,她最是稳重知进退的一个人,也识得几个字,日后便由她在你的院子里伺候着。”
“将我那一箱赐的椽烛拿来,给晦哥儿看书用罢。”
“哎。”
谢晦抿唇,祖母却已经闭上眼睛,“二哥儿性子乖戾,将你身边的慎言要走,此事你娘做得不对。但做儿子的,也只能敬让着,日后待你有了妻、有了子,便知道为人父、为人母也是千难万难了。慎言虽不顶事,却也是你在意的人,祖母旁的帮不了你,金萝伺候了我一场,她在你院里,我是最放心的。你且去罢,我也乏了。”
谢晦低头,声音恭敬,“祖母好生歇着,孙儿明日再来请安。”
见人出去了,李妈妈轻轻替老夫人按着头,迟疑道,“这金萝——三郎瞧着对此并不在意。”
“他也到了知事的时候。金萝自个儿也愿意去。我老了,管不了他们年轻人的事儿,随他们去。”
……
谢晦出得院子,天已是黑了。
他贴身的四个小厮都在二门上候着。
两个婆子在前头提着大灯笼,园子里黑影幢幢的。
小雀儿在他手心扑腾,他轻轻摸了摸。
“三郎君回来啦!”
院里小丫头子坐在门槛上斗草簪花,瞧见两个大灯笼,忙站起来迎上前。
金萝忙捋了捋头发,走出门来迎着。
只见她一身藕荷色对襟窄袖短褙子,豆绿狮子戏球百褶裙,双蟠髻,一双眼睛温和带笑,道了万福,“三郎君。”
谢晦颔首,径直走进屋里。
黑漆花腿大方桌上已摆了饭菜,小於菟正窝在一个绣墩上玩个棉花团子。
谢晦坐下,小於菟警惕抬头,眼神一松,随即瞧见他手中小雀,浑身长毛都炸了起来,“喵呜!”
一个猛扑便跳了来,直朝那小雀抓来。
吓得小雀挥舞翅膀“啾”“啾”“啾”尖叫不停。
谢晦一把捏住小於菟颈子,将它摁在原地,道,“找个鸟笼来。”
“哎!”小丫头忙去了。
待找了来,谢晦将小雀放进去,挂在窗前,小於菟便在底下发出威胁的哈气声,盘旋不去。
小雀从一开始惊慌失措,到后来挑衅起来,将笼子里的水打翻,直淋了小於菟一身。
“你们也歇着去罢,明儿再来候着便是。”金萝站在台矶上,对几个小厮道。
“哎!”几个人忙挤眉弄眼地跑了。这金萝一直在老夫人跟前伺候,是老夫人跟前第一得用的人儿。他们郎君小的时候还住在荣庆堂,金萝一直伺候的呢。
金萝忙进去替谢晦布菜。
她笑道,“这道紫苏鱼和金丝肚羹是老夫人早先命灶房做上的,三郎君最喜吃的。”
谢晦道,“你们也下去吃罢,我这里不用人伺候着。”
金萝一愣,“哎。”
便带着人下去了。
到了洗漱的时候,小丫头们将热水倒好,谢晦坐在窗前,手里捏着一本经书在看。
外头树影婆娑,香炉里袅袅升起迦南,椽烛烧的那一簇火苗儿摇摇晃晃的,衬得窗前人影越发明月般遥不可及。
金萝倚着格子,看得呆了。
夜深了,谢晦捏了捏眉头,将书放回架子上,走到里间去洗漱。
金萝忙道,“奴伺候郎君洗漱。”
谢晦脚下一顿,回头看向她。
金萝瞧见他宁静的眼神,才意识到,三郎君进门这般久,才瞧见她这个人。

